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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二章朱灵（第1页）

起初，清河郡人朱灵是袁绍的部将。更早的时候，当同郡的季雍占据鄃城背叛袁绍投降公孙瓒时，袁绍曾派朱灵去攻打。朱灵的母亲和弟弟当时在鄃城内，被公孙瓒的守将绑到城墙上用来要挟朱灵。朱灵望着城上亲人流泪道：“大丈夫既然已献身投靠了主公（袁绍），岂能再顾念家人！”他忍痛力战，最终攻破鄃城，生擒了季雍，但他的家人也因此全部遇害。

后来，魏太祖曹操征讨陶谦时，袁绍派遣朱灵统领三营兵马前去援助。朱灵作战立下功劳。战事结束后，袁绍派来的其他将领都各自率部返回了，唯独朱灵说：“我见过的人很多了，没有谁能比得上曹公的，他才是真正英明的君主！如今我已遇到明主，还能再去哪里呢？”于是坚决留下不再返回袁绍处。他麾下的士兵们敬佩他的为人，也都跟随朱灵一起留了下来。

从朱熹“人性本善”的角度分析三国时期曹魏将领朱灵的行为，可以聚焦于其道德选择的内在矛盾及历史评价的复杂性。以下结合史料进行简要阐释：

一、人性本善与朱灵的“忠孝困境”

朱熹认为人性本源于“天理”，本质至善（即“天命之性”），而现实行为受“气质之性”影响可能偏离善道。朱灵在鄃城之战中面临忠孝两难：

背景：朱灵奉袁绍之命攻打叛将季雍，公孙瓒将其家人绑于城头胁迫投降。

选择：朱灵痛哭后宣称“丈夫一出身与人，岂复顾家耶”，坚持攻城导致家人被杀。

矛盾点：

善的体现：忠于职守符合“义”的善念（尽忠主公）。

善的偏离：弃家人于死地违背“仁孝”本性。朱熹强调“仁”是人性核心（“生底意思是仁”），朱灵的选择虽合“忠义”，却因极端情境压抑了亲亲之仁，体现“气质之性”对至善本性的遮蔽。

二、曹操的批判：人性善视角下的不信任

曹操斥朱灵“不孝，断不可大用”，深层逻辑与人性善论暗合：

道德根基：传统儒家认为孝为仁之本，孝道缺失可能动摇忠的可靠性（“不孝者必不忠”）。

曹操的担忧：朱灵为功业牺牲至亲，显露“气质之性”中“刚狠”的一面，可能威胁君主权威。这与朱熹“恶是善的过或不及”的观点相通——朱灵的“忠”因过度冷酷而异化为潜在危险。

三、晚年的“善终”：本善的回归与历史肯定

朱灵虽被曹操冷落，但在曹丕、曹叡时期重获信任，官至后将军，封高唐侯，死后配享曹操庙庭。这一结局可视为其“天命之性”的彰显：

持续效忠：历仕曹氏三代，屡次救援危局（如228年击退吴军保全曹休），体现“忠”的恒定性。

历史平反：配享宗庙象征对其整体生涯的认可，暗示其本心之善终被承认，与朱熹“至善人性可通过修养复归”的理念呼应。

结论

朱灵的人生揭示了人性善在极端情境下的复杂性：

1.善的冲突：忠孝难全时，其选择虽合职责之义，却因割舍亲情显露出“气质之性”的偏颇；

2.善的坚守：终生不贰的忠诚最终赢得历史肯定，印证“天命之性”的底色仍为善。

其故事成为乱世中人性光辉与局限的缩影——所谓人性本善，并非永不犯错，而是在冲突中依然选择向善的方向跋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