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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谁还敢说（第1页）

晨雾未散，溪水潺潺。几个部落妇女正在浣洗衣物，低声议论着坐在不远处树下的沈清欢。她坐在轮椅上，腿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《诗经》，目光却空洞地望着远方。

妇女撇嘴，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“啧，再漂亮又有什么用？两条腿都废了，就是个累赘。”

另一个妇女附和“就是，大汗何等英雄人物，竟要伺候一个残废……”

妇女叹气“听说那晚她为了救大汗，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……唉，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
沈清欢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她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酸楚。这些议论，她早已习惯，却依旧如针扎般刺痛。

突然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，“哆”的一声钉在妇女们身旁的树干上，箭尾兀自颤抖。

阿古拉骑着黑马，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至溪边。他勒住缰绳，马匹人立而起，嘶鸣声震慑全场。他面色铁青，眼中杀意凛然。

阿古拉声音冷得像冰“谁再敢议论可敦一句，这箭，下次射穿的就不是树干，而是她的喉咙！”

妇女们吓得面无人色，跪地求饶。阿古拉看也不看她们，翻身下马，大步走到沈清欢面前，一把将她连人带轮椅抱起，放在马背上。

阿古拉语气稍缓，却依旧带着怒意“清欢，我们走。这地方，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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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时分，烈日当空。阿古拉下令召集全部族人，齐聚祭坛。他站在高高的祭坛上，沈清欢的轮椅被推至他身侧。数千双眼睛注视着他们，气氛肃杀。

阿古拉环视众人，声音洪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“今日召集大家，是要立一个誓。”

他拔出腰间镶着宝石的弯刀，寒光在烈日下刺眼。族人屏息，不知大汗意欲何为。

阿古拉刀尖指向天空“长生天在上！我阿古拉，在此立誓！”

他猛地转身，单膝跪在沈清欢的轮椅前，仰视着她。沈清欢惊恐地睁大眼睛，预感到他要做傻事。

沈清欢急呼“阿古拉！不要！”

阿古拉无视她的阻拦，声音斩钉截铁，响彻云霄“沈清欢，我的可敦！她为证我清白，在雪地长跪三日，致双腿残疾！此恩此情，我阿古拉无以为报！”

他举起弯刀，刀锋对准自已的左臂。

阿古拉怒吼“草原规矩，伤人肢体者，当以同等代价偿还！今日，我自断一臂，以此赎罪，以此明志！”

沈清欢撕心裂肺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刀锋入肉的闷响，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
鲜血喷溅，染红了阿古拉的战袍，也溅了几滴在沈清欢苍白的脸上。

阿古拉痛得脸色煞白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，却强撑着没有倒下“从今往后……我阿古拉，亦是残缺之身！谁若再敢轻视可敦，便是轻视我！我必……让其血债血偿！”

全场死寂。族人被这惨烈的一幕震慑，无人敢出声。长老巴图颤抖着上前，老泪纵横：“大汗！何至于此啊！”

阿古拉用右臂撑地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声音虚弱却坚定“我与可敦，一损俱损，一荣俱荣。如今，我们都残缺了……谁还敢说，她不配做我的可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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