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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肆谋（第1页）

秦峰揣着刚换的碎银走进洛阳城时，日头正烈。街上行人摩肩接踵，货郎的吆喝、酒楼的喧嚣、车马的铃铛声混在一起，倒比山里的鸟鸣热闹百倍。他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，眼瞧着路边酒肆里坐满了客人，三教九流聚在一桌，唾沫横飞地聊些街坊趣闻、官场秘辛，忽然心里一动。

“客官里边请！”一家挂着“醉仙楼”幌子的小店伙计见他驻足，立刻热情地招呼。秦峰抬眼望去，店面不大，却收拾得干净，靠窗的位置正对着街角，进进出出的人看得一清二楚。他笑了笑：“借问一声，这周边可有铺面出租？”

伙计愣了下，指了指斜对面：“您看那家‘空月斋’？原是卖文房四宝的，老板回乡了，铺面一直空着，临街，比咱们这还敞亮。”

秦峰谢过伙计，踱步到空月斋前。朱漆门板上贴着“出租”二字，边角已有些卷翘。他伸手推了推门，门轴“吱呀”一声响，里头积着层薄尘，却看得出开间不小，分前后两进，后屋还带个小院子。

“这地儿不错。”他摸着下巴点头，前堂摆几张桌椅当酒肆，后屋隔间正好用来听消息，院子里还能种点花草，遮掩着也方便人悄悄来递话。正盘算着，隔壁布庄的老板娘探出头：“这位公子想租铺面？我认识房东，他急着出手，价钱好谈。”

秦峰眼睛一亮，当下就跟老板娘约了房东，三言两语敲定了租金，付了定金。等拿到钥匙时，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，他站在空荡的铺子里，能闻到灰尘里混着的旧墨香，忽然觉得这味道和自已背包里的书卷气挺像。

“先得改改格局。”他掏出纸笔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画起来：前堂留四张方桌，靠窗那张要大点，方便客人闲聊时敞着嗓门；靠里隔个小间，挂幅厚帘子，给想悄悄说话的人用；后屋隔出三间，一间自已住，一间当库房，最后一间……嗯，留着给信得过的弟兄歇脚。

正画着，外头传来酒肆的喧闹，有人拍着桌子骂刺史昏庸，有人压低声音说西边战事吃紧，还有人笑谈哪家小姐抛绣球招亲。秦峰放下笔，走到门口看了会儿，嘴角慢慢扬起——这洛阳城啊，最不缺的就是消息，一杯酒一碗面，就能让人把心底的话漏个七七八八。

他摸出怀里的钱袋，掂量了下，够请两个伙计、简单装修的了。等酒肆开起来，就叫“听风小筑”，卖些平价的酒水吃食，让走卒贩夫、文人小吏都愿意进来坐坐。到时候不用刻意打听，竖起耳朵听就行——哪个官贪了，哪个营的兵换了将领，甚至哪家的仓库藏着私盐，说不定都能从酒酣耳热的闲聊里听出来。

“得找个机灵的伙计，嘴甜腿快，还得守口如瓶。”秦峰嘀咕着，转身往热闹的巷口走去，那里常有等着找活干的穷苦汉子，说不定就能遇上合心意的。晚风里飘来烤肉的香味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这洛阳城的风，比山里的更稠，藏着的东西也更多，正适合他这样想做点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