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虹小说

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
第十三章 常客（第1页）

他第一次来的时候，陈拾光没注意。

那天下午她正窝在咖啡店角落的卡座里改一张商稿，戴着耳机听歌，头都没抬。只隐约听见林栖的声音，和另一个低沉的男声说了几句什么，然后是咖啡机运转的动静。

等她再抬头的时候，吧台前已经没人了。

只有林栖在擦杯子，阳光落在她侧脸上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陈拾光低下头，继续改稿。

第二次，是三天后。

还是那个位置，还是下午。陈拾光刚点了一杯拿铁，正趴在桌上打盹，突然听见有人说话。

“还是老样子？”

是林栖的声音。

陈拾光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见吧台前站着一个男人。

三十岁左右，穿一件深灰色的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。他靠着吧台，姿态很放松，正笑着对林栖说什么。

林栖点点头，转身去做咖啡。

男人就站在那儿等，目光一直跟着她。

陈拾光看了两眼，又趴下睡了。

第三次，她开始注意到了。

因为那个男人出现的频率，有点太高了。

周二下午，他在。

周四上午，他也在。

周六晚上，陈拾光下楼倒垃圾，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，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，正在翻一本书。

林栖在吧台后面，低头算账，偶尔抬起头，和他说两句话。

陈拾光站在巷子里，看了几秒钟，然后转身回去。

那天晚上，她画画的时候，老是走神。

“林栖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那个男的是谁啊？”

林栖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
“哪个男的？”

“就是经常来的那个，”陈拾光比划着，“三十岁左右，戴手表的，总点老样子——老样子是什么？”

林栖低头继续擦杯子。

“美式咖啡，”她说，“不加糖不加奶。”

“哦，”陈拾光点点头，“那他是什么人？”

“客户。”

“客户？”

“附近公司的，”林栖说，“上班午休来喝咖啡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陈拾光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
没什么问题。

当然没什么问题。

她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问。

那天下午，她又去咖啡店坐着。

那个男人果然又来了。

这次他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，正对着林栖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林栖一边听一边煮咖啡，偶尔回一两句，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。

但那个男人一直在笑。

他在笑什么？

陈拾光低头看着自已的速写本，手里拿着笔，半天没画一笔。

她抬起头，又看了一眼。

男人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，然后对林栖说了句话。林栖点点头，嘴角动了动——那是她近似的笑，离笑很近的那种。

男人好像看到了，笑得更明显了。

陈拾光低下头，继续看速写本。

本子上，她刚才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人。小人的头发是扎起来的，旁边有一杯咖啡。

她盯着那个小人看了两秒钟，然后“啪”地合上本子。

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林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回去画画。”她头也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