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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开学的日子（第1页）

九月一日，新学期开学。

我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衬衫，站在讲台上，看着下面一张张稚嫩而充满期待的脸。他们是高一新生，刚刚结束中考的洗礼，带着对高中生活的憧憬和忐忑，踏进这所省重点中学的校门。

“同学们好，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，也是班主任，我姓徐。”我在黑板上写下自已的名字，“未来三年，我将陪大家一起度过。”

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。四十多双眼睛注视着我，清澈、专注，还有些许敬畏。这目光我很熟悉——二十多年前，我也曾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的老师。那时的我，是怀玉二中的骄傲，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，是同学羡慕的对象。

而如今，我站在这里，却觉得自已是个骗子。

“高中三年，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之一，”我继续说，声音平静而富有感染力——这是多年教学生涯练就的本领，“你们会在这里学习知识，结交朋友，更重要的是，找到自已的方向。”

我说着这些鼓舞人心的话，心里却在想别的事。想昨夜吕桂春发的朋友圈，她晒出女儿的新书包和校服，配文：“小学生变成初中生啦，加油宝贝！”我点了赞，没有评论。

“徐老师，”台下有个女生举手，“请问您对阅读有什么建议吗？”

我回过神，微笑着说：“多读，杂读。不仅要读课本，读名著，也要读报纸，读杂志，甚至读好的广告文案。生活处处是语文。”

这话赢得了学生们的好感。我看着他们认真的表情，突然想起吕桂春的女儿——那个即将进入怀玉一中的女孩。她也会这样举手提问吗？也会用这样清澈的目光看着老师吗？

下课铃响了。我收拾教案，走出教室。走廊里挤满了学生，喧闹声、笑声、脚步声混成一片青春的协奏曲。

“徐老师！”隔壁班的李老师追上我，“开学典礼您作为教师代表发言，稿子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差不多了，晚上再改改。”

“您每次发言都那么精彩，”李老师笑道，“学生们可爱听了。”

我谦虚地笑笑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这些赞美我听多了，早已麻木。真正的我，那个会为一条微信消息心跳加速的我，那个会在深夜翻看一个女人朋友圈的我，与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徐老师，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
回到办公室，我泡了杯茶，打开电脑。邮箱里有几十封未读邮件：学校的通知、教研组的安排、出版社的约稿、家长的咨询...我一一处理，动作机械而熟练。

这就是我的生活。有序，体面，可预测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我拿起来看，是吕桂春发来的消息：“徐老师，开学第一天，忙吧？”

“还好，刚上完第一节课。你女儿去学校了？”

“嗯，早上送她去的，兴奋得不得了。谢谢您帮忙，不然进不了一中。”

“是她自已努力。”

简单的对话，却让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同事张老师经过我的办公桌，随口问：“徐老师笑什么呢？中彩票了？”

“没有，”我收起手机，“看到个笑话。”

谎话说得如此自然，连自已都要信了。